風裡笑著風裡唱:和陳可辛一起看《金枝玉葉》

今年電影節(HKIFF)唯一著緊搶不搶到票的,就只有今天下午的《金枝玉葉》。

從3年前起,在這個「特別的日子」重看哥哥的電影,漸成習慣。

2010年的《東邪西毒﹣終極版》;2011年的《阿飛正傳》;2012年是《金枝玉葉》。

昨晚去了深圳看五月天,今天便一早趕回來看電影,地點是中環大會堂,連選址都別有用心﹣﹣幾百米外就是文華酒店,九年前哥哥一躍而下的地方。

我的醉翁之意,全是為了聽歌的。我終於在大銀幕中,看(聽)到哥哥自彈自唱《今生今世》和《追》。從之前的訪問得知,兩首都是現唱收音的作品。

《今生今世》的情深如此;《追》動人的除了林夕的詞,就是哥哥真摯的表演,他不會彈琴,但「作曲」時的情緒和停頓,實在拿揑得非常到位, 一邊思考,一句一句的把歌詞唱出來。特別是想到頭一句的「這一生也在進取」時,那滿足的微笑,確是迷人。那真實感給我了一種錯覺,以為那首歌真的是他寫的。

掌聲在開場、哥哥的名字、哥哥的出場、劇終時一次又一次的響起。放映後,陪我們一起看電影的陳可辛導演,有一場映後的分享會。那答問非常好聽並感人﹣﹣我們重看18年前的電影,一起在裡頭找到一個巨星的半自傳故事(陳可辛也直接認了電影是度身訂做的)、我們的集體的回憶、還有港產片的美好年代。

逝去的,在懷念時都被去蕪存菁了。

發問的觀眾來自世界各地,有內地的、日本的影迷,還有香港的電影工作者,以下為不負責任,全憑記憶的問答節錄:

陳可辛:《金枝玉葉》是我很少重看的電影,回看年青時的作品,看到了許多瑕庛,也勾起了許多回憶。今天花了好多時間,才說服我女兒來看(笑)。平時她連看動畫的耐性也沒有,我告訴她這電影好好笑的,你應該喜歡。這是我頭一次跟女兒一起看電影。

內地影迷(問):你想過拍一套像《甜蜜蜜》中的鄧麗君一樣,但以哥哥為主題/背景的愛情片嗎?

陳可辛(答):我跟編劇弄了半年,本想構思一部愛情片的,但最後也失敗了;人每個階段也有不同的變化,我想我已回不了拍愛情片的心境了。至於拍關於哥哥的電影,我也不能肯定說一定不會,也不一定會。

日本影迷(問):以前你的訪問說過,身邊的女性朋友都愛上了顧家明,令你覺得很討厭。

陳可辛(答):我當然不討厭,這角色除了哥哥,還有我自已在裡面啊(笑)。我是「不太能理解」她們的喜愛吧,顧家明其實是一個極自私的男人,也許因為演出的,是張國榮。

日本影迷(問):張國榮在你心目中,是怎樣的一個演員?

陳可辛(答):我曾稱讚過他是一個很精準的演員﹣﹣他的台詞從不會記錯,每一個take的走位可以完全一模一樣﹣﹣可是他不喜歡這樣的「稱讚」。他說「精準」不一定是一個好演員的特質。我想,因為我這導演太不夠準確了,所以他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但我覺得,精準絕對是一個好導演的特質。哥哥曾表示過想做導演的,但這些年來推卻了很多機會,我想是他太完美主義了。如果能有機會和充足的時間,我相信他一定能成為一個很好的導演。

(話說回來)他的演技,其實像舊時的荷里活片有點像,有時會多了一點點、誇張了一點點,有點「Bigger than life」的。我想,也許是我們的銀幕太小,還有我們的心胸不夠闊去容納像張國榮這樣的一個人。(掌聲)

影迷(問):當初為什麼會拍《金枝玉葉》?

陳可辛(答):(先答了因為哥哥的巨星風采,所以要度身訂做一個明星的故事給他,但當時從編劇、拍攝到上映,只花了不足2個月,所以那時候真的沒想那麼多。)

中間有好多對白都是哥哥自己的發揮,特別是最後的一句。拍攝到最後,他有那樣的感覺,所以認為一定要講那句,「男又好,女又好,我淨係知道,我鍾意你。」我想給他這個credit。(掌聲)

在電影在眈戀他的身影,在風中聽他的歌,是想念哥哥最好的方法。一個人做過的事,留下的東西,決定了他如何被人記住。

之前幾年都是重看王家衛的作品,這次看笑片更輕鬆了,在電影廳裡大家開懷的笑著,目光未曾離開他;原來笑著懷念一個人,是多麼不同的經驗﹣﹣在笑聲中的牽掛,份外溫暖。(不如,下年播《家有囍事》吧。)

劇終離場,我帶著既滿足又惆悵的心,第一次在4月1日這個日子,走到對面的文華東方酒店。一個角落裡,擠滿了人和花牌,操不同語言的他的迷,默默的來了,留下思念的字句,或拍照留念。可惜昨天才北上看演唱會,真的太累了,放棄參加晚上在遮打的紀念晚會。我們約好了,下年一起來吧。明年,就是十周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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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omments Add yours

  1. artemeow says:

    您好,謝謝您回憶並分享了當天好聽又感人的溫暖座談內容。希望您能夠同意我將您的文章內容轉貼到台灣的bbs(PTT)當中哥哥的專版(Leslie)上,讓當天無緣參與的台灣榮迷們也能猶如共同渡過。
    若蒙允許,不勝感激。

    1. Vivienne says:

      當然可以,電影節還展出了當年的電影海報,明天我可以上載分享:)

      1. artemeow says:

        真是謝謝您,您真係好好人。
        期待明日您的上載分享,也請容我一併打包帶走。 ^_^

      2. Vivienne says:

        不客氣啊~可以跟台灣的哥迷分享我真的很高興~

      3. Vivienne says:

        新的圖片已上載了~請打包!

  2. artemeow says:

    謝謝您~~ ^_*
    彩色照片和黑白照片的感覺果然不同,
    一個是明亮地安靜,一個是安靜著明亮。

    1. Vivienne says:

      你的說法很貼切,我個人是比較喜歡黑白的,退了喧鬧的顏色,會有讓人思考的空間,也更貼近思念。

      對了,去年同一天,剛好去了看《阿飛正傳(菲林版)》,還參觀了歌迷會辦的展覽,看著那個2時59分的時鐘,呆呆的感動著,我是你或許會有興趣看看:

      那些未曾經歷的美好年代﹣《阿飛正傳(菲林版)》20週年
      https://never-land.net/2011/04/04/leslie-2/

      1. artemeow says:

        已經先看過了呢!透過照片看照片,總有不真切的感覺。
        舊日時光的美好,就像手上煙圈繚繞氤蘊,聞著帶苦、卻不忍其散落。
        能在光影間留下什麼、記住什麼、回憶什麼。
        或許,如您所訂的標題。一瞬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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