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茫茫

外面什麼都沒有。白茫茫一片。睡醒時,西藏鐵路的列車正在穿過延綿的凍土帶,我第一次看見 ,是小時候的富士山,完全無法跟這荒涼又壯闊的白茫茫媲美。我們用空白來比喻無,是因為這生命原始的白,本來就空無一物,冷得不存在生命。我伸手摸一摸車窗,傳來徹骨的冷,我心想,天啊,我到底在那裡?頭有點暈,自從火車在深夜經過格爾木,身體已經感覺異常了,空氣好薄,頭開始痛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高原反應。我伸手拍一拍對面床的你,這時我已拿穩相機,拍下你睡眼惺松的模樣,你看著冰雪覆蓋了所有,眼中的茫然和震撼,我都懂得。



Vincent just woke up

我爬起床,到列車的走廊拍照去,我們是在晚上上車的,大伙看到冰天雪地都好興奮,一股勁拿起相機來拍。之後火車前進,我看到冰川成了河,河又經過了草原,盡處卻見荒漠,我沒有忘記,風光的開端,也是生命跟這星球的開端。我慶幸自己坐的是火車,才可體驗這空間的推移,看著自然景觀的更替,冰霜下了、雨下了、太陽一直在那裡。

不知跟這最初的感動有沒有關係,回來以後,我最喜歡的風景,就是雪山和冰川。(當然,付出了許多體力才去到的珠峰大本營,一定是教人激動的啊)當中卡若拉冰川和山腳的小屋,非常能反映出我心的印象,就是這裡自然的浩大跟人的渺小,是多壓倒性的勝利,但人竟然活過來了,還能如常的生活、勞動、去信仰去膜拜。這魄力真的不知從哪來的,我單單住上幾天已有點想念平地。

原始生活 Primitive Life

在卡若拉冰川我用EF 70-200mm f/4L USM拍了好多張山頂的特寫,如鱗皮的冰凝在那裡,好難想像它們是流動的,最後會由不勝寒之處,漸漸融成我腳邊的河流,也許成了草、也許成了羊的一部份,循環不斷。水的循環自小學起不知背了多少次,但親眼看它的形態,還有那白的無情和宏大,才懂得自然的震攝。我不會再質疑人們何以相信山和湖有聖靈的所在,西藏人何以用經幡在聖山、聖湖托願風中,要不是有種超然的神聖感,這壯麗的天地,又怎樣解釋才好呢。

IMG_7633

在相片中回到旅途的開端:那透澈的冷風、那虛疲憊的呼吸、那白雪暟暟微妙質感牽起的感動,變成了黑、白和灰,在回憶的山谷,刮起了風,追溯起每一念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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