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求

關了冷氣,關了燈,關上門,關上房間。開電腦,開熒幕,開音嚮,放一張唱片進去。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邊說話一邊哭,淚痕好像眼鏡上的花痕,嘩啦嘩啦地耗進了僅有的脆弱和情感。

六時半在大埔開完會離開,乘火車至九龍塘轉車時,掌心的<>不得不蓋上,踏出車箱進入喧囂聲中,那刻我並不知道,我正一點一點地瓦解。放工的時間加空間,跟三個月前一模一樣,這正好是放學回家的路,重新踏上那條軌跡,出發地跟目的地都變了,要回的家都換了,學校和家都離開自己。整個人生的主場景空間換了個70%,而我在放下小說的那刻才驀地抽離出自己,在短短一個月之中有多遠離上一個自己。我明白所謂遠離是必須的。但如果有這麼一刻,就這麼一刻你開始懷疑,你開始難以相信世界的真實,當我們在共同實踐腦內虛構的世界,並每天努力付出一起建立它歌頌它,一同默默地支撐著每個理所當然,踏上別人走過的路學習好好地做人好好地生存好好地購物好好地娛樂好好地討論八卦和時事。就只是那麼一刻你不能相信,不能接受這樣的世界是真的,當存在感一點一點地流失。我突然記起以前抱過我的人,說過的愛,SUEY多年沒見的男友,撥了不準確的電話,拼命地追尋那在過去的自己,過去真的存在嗎?那時的自己真的以自我認為的方式那樣存在過那樣胡鬧過那麼快樂過嗎?就那麼一刻,超現實的疏離其實一點都不哲學,只是突然地發現這刻的自己之割裂,那麼孤絕又寂寞的存在,過去已消然無蹤每刻的真實都在消逝,就那麼一刻在地鐵站裡一切都變得不協調,我開始害怕開始抓不住自己。每天學習著微笑學習著處事學習著要如何猜度別人在想甚麼他喜歡甚麼討厭甚麼?我只是突然覺得好累突然覺得每個人定大為螺絲其實都可以被取代,就那麼一刻發現自己被迷失在這被虛構出來的世界,無法投入又無法出去,怪異的疏離是因為村上春樹因為我乘的火車回到昔日的軌跡因為你的電話沒人接因為今天實在很忙很亂因為上班以來一直沒能思考沒能自覺。

在你的守護和聆聽下我回家了,極度難得地跟家人共進了和諧的晚餐,回到房間因為要為想念的樹寫<>(Eternity and a day)的種種而把它的原聲放進唱片盤,我好像剛坐完片末的人生巴士那樣卻抓不住種種在肩膀擦過的他人的生命。然而這樣的夜色正好,我關了冷氣,關了燈,關上門,關上房間。開電腦,開熒幕,開音嚮,放一張唱片進去。

在你msn畫的畫前面我手指一下一下敲打鍵盤嘗試進入嘗試穿越嘗試訴說,我惘然失措我不知道在重覆和重覆之中我要去那裡會去那裡該去那裡,我無法判斷無法思想自己有沒有變成自己喜歡的人了。我只是呆呆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間,在開開關關,張張合合的世界和情感之中,找回了那一點一點地回復的存在感。

我沒有志氣買下來看,但我開始領略多點海德格爾──為何必須有時間存在的意義才存在,才變可能。我又徹底地離開原意了,我本來想寫的是一齣希臘片,是一齣我最愛卻又非常沉悶漫長的電影,我本想寫一齣叫<>的電影,一齣我大二那年看的電影,講死亡和生命,講記憶和時間,剛自我與他人。只好下篇再寫。誰叫我一離開火車車廂感傷便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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